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三国杀于吉技能 >> 正文

【家园】天生我才必有用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

三十岁的李豪,身材不高,胖墩墩的,五官周正,皮肤黝黑,常穿一身蓝色劳动服,让人一看就是一个农民。本是一农民,却偏偏爱好绘画,这种爱好在农村常被认为是一种不学无术的懒惰行为,他却认为是一种生活的高雅。虽然这种“高雅”从未给他带来丝毫经济效益,可他从来不放弃。一年四季,不管下地劳动,还是出门走亲,画夹不离身。也许,曾国藩那句“但问耕耘,莫问收获”成了他的励志语。不,这只是无能的自我欺骗,他何尝不想得到经济效益,哪怕一点点。有好友提醒:人脉是金牌,画的再有水平无名家点拨都是废纸一张。睡狮不提不醒,他有了见“高人”的冲动。他特别崇拜林生木画家,能得到林大画家的点拨一定少走弯路。机会来了,他从绘画爱好群得知林画家光临五台开画展的消息。他思虑着见面时的台词:您就是林画家,我是李豪,认识您很荣幸,我,我,我希望您指点指点?不,不能这么直白,应该说我特别敬仰您在绘画方面的成就,能得到您的批评和指点是我最大的幸运,就这么说?对,反正多说好听的,慢慢拉关系,好办法,好办法,他就像吃了兴奋剂,高兴得一夜没合眼。

正值金秋七月,麦子成熟,家家户户开镰抢收,人手不够。李豪这个时候要出去,老婆能同意?

黎明前,李豪才迷迷糊糊地唱着《西游记》唱词里那一句:“踏遍坎坷成大道”的歌词,走上车水马龙的五台大街。男的,女的,老的,少的,人头攒动,到底哪个是林画家?走在他前面的一个高大男人特别耀眼,西装革履,皮鞋油亮。哇!一定是林画家。林,林……画家,等一下,我,我叫李豪,对您仰慕已久。他嗓子喊哑了,林画家才回过头笑了笑,这一回头,让他认准了林画家——玉树临风,貌似潘安。他正欲上前,耳朵里哪个熟悉的吵闹声爆响如雷:

“快起来,起来,太阳一杆子高了,还做你的春秋大梦,起来,割麦子去!”

被子“哗”一声被掀开,李豪就像一条刚刚退去壳的虫子,蠕动身子:“打扰我的好梦,烦不烦?”老婆瞪他一眼,转身端来一盆凉水,又准又狠,“哗啦”一声扑在李豪脸上:“我让你清醒清醒,一年不分四季,一天不分白昼蘸上那些尿水画这画那的,日子都不顾了。”老婆手叉腰眼,怒气凶凶,活脱脱一只准备战斗的老母鸡。李豪一激灵坐起来,抹了一把脸,“哈哈,电闪雷鸣过,倾盆大雨来,正常,正常。”

说真的,李豪这几年为了成名确实委屈了老婆,人家穿的她舍不得,人家吃的她还是舍不得,为他省颜料,为孩子省学费。

当初,老婆也是温柔贤惠,细皮嫩肉的美丽姑娘,嫁给李豪没几年就让生活的压力毁了容,皮肤粗糙,脾气暴躁,完全变了一个人。正如她说的:被李豪“所赐”。

李豪从小热爱绘画,农村出身的他,家里穷,甭说买颜料,就是宣纸也困难。好在家乡有一种自然资源——柠条。柠条到五六月的时候花开遍地,满山坡白花花的一片,七八月已经结出了饱满的果实,形似黄豆,煞是喜人。可摘柠条的果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柠条本身长满了刺,一不小心就刺得满手流血,得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摘。一天天,一年年,终于攒够了一些颜料宣纸的钱,他赤脚走了五十里的山路,县城买回了颜料宣纸。爸爸妈妈开始反对:傻小子,画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能当饭吃?他说自己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绘画,父母就甭管了。和老婆的结合也是沾了绘画的光,李豪说来现在都自豪: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帅气的李豪在一次民间艺术博览会上邂逅了美丽的姑娘徐丹。徐丹看着一幅飞鸟图问:“这是你画的?你叫李豪?”李豪面对美丽的姑娘发来的绵绵问话,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优点一下子展露出来:“是我画的,我也没啥爱好,就喜欢绘画。一个人总得有点爱好,爱好,爱了就好;有个小小的爱好,日常生活变得丰富快乐!来,我给你画一张?”他说着画笔对准了姑娘,姑娘有点扭捏,害羞。咬住辫梢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。他看一眼姑娘,低下头,画笔沙沙飞舞。

每个姑娘都喜欢自己美丽的模样。就这样,在“沙沙”声中徐丹心动了,能与一个有涵养的未来画家结合,正是自己的心愿。

婚姻遭到父母的反对,徐丹为了分享一分有“爱好者”的快乐,偷了户口本,二人如愿以偿。刚结婚的一年里,他们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,爱得热烈,缠绵。丈夫挥洒特长,老婆依附身旁。没有老师自己琢磨,没有课堂,借大自然地盘。一支画笔,一卷宣纸,一画就是半天。妻说:画花能飘香,画马能奔跑,画一双眼睛会说话,嘻嘻……他说:那你老公就不叫李豪了。妻问:那叫啥?他答:叫马良啊……哈哈哈。妻笑,他乐。他们会发现天地安然静好,日子丰盈充实,断定他们的感情在“爱好”之间持之以恒。不料,一年后,爱情的结晶呱呱坠地,物质开销越来越多,孩子奶粉,尿不湿,营养品等必需品就像烫手山芋一颗颗砸在李豪怀里。这下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,原来,那些所谓的“快乐”让柴米油盐一天一天一下一下磨去棱角。温柔的老婆变得粗暴蛮横,生活变得压力山大。

2

“好老婆,别生气,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嘛。我们的麦子播的迟,老话说春对一,秋拉十,我出去看看。”说完,背起画夹就走。

一个闹,一个哄,这是李豪维持家庭和睦的宝典。

阳光照在麦田上,麦穗金黄中泛着银白,麦芒上纤细的刺毛闪闪发光,秋风一吹,它们互相摩擦着,沙啦沙啦地响。仿佛大地送上的一首《丰收歌》。

李豪依然摆放好画夹,站在田埂,细看,再细看!四周一片金黄,风的翅膀掠过,仿若金色浪涛摇滚,清爽的气息在浩荡的金色中起伏延绵,刹那,一种丰收在望的喜悦涌上心头,抵达四肢百骸。多想再画一幅参赛每年一次的民间艺术展。可年年参赛,年年无果。自己的“爱好”如凋落的枯叶,一丝生机都不给,心情在这等情景对比下,又落寞,又失意,又忧伤。

“李豪,咋的,看好没,能割了吧?”是老婆,头戴草帽,脖子里围了一条白毛巾。直奔而来。他正要收起画夹,老婆一脚踢得丈二远,“真是瞎子住鼓房,来劲了。上地也要带上破画夹子,画画还是割麦子?老娘现在顾不上和你闹腾,你等着!”老婆前面走,他追在后面,嬉皮笑脸,起先说画夹子带身上习惯了,就像女人身上的荷包,不带真还少了什么。他还说没吃饭,老婆白了他一眼,没啃声。他又说麦子可以迟收几天嘛!这下老婆火更大了:“日子是我一个人的?你一个大男人干活推三躲四的,我真不知道你爹妈咋把你日成个长蛋的。”

“你,你,你说话文明点,吃狗屎了,嘴巴这么臭。你让我头东我不敢向西,你还要我怎么样?”李豪收拾起躺在地上的画夹,蹲在地头,镰刀尖“嚓”一声刺破地皮。

“我要你有一个男人的样,男人是女人的天,你就是我的天。我不想看着你整天画画画,画那些没用的东西。跟着你云里雾里的。要不是扶贫工作组帮助我们,跟着你喝西北风都的看天气的脸色……呜,我真是瞎了眼,跟着你图个啥?一件像样的裙子都没穿过。有点余钱你今天买颜料,明天买破纸,啥时候才是个头?你不怕村里人笑话,我还跟着你害臊。”老婆给了他一个背。

说起扶贫工作组的同志李豪真是感激,过年过节买米买面,还帮年迈的父母上了低保。党的惠民政策确实落到了实处。麦子长势好也是工作组的同志们认真选种科学施肥的成果。说来惭愧,工作组的同志们至今跟他不熟悉。他好像是村子里的另类,村民每每见到他背着画夹出出进进总是嘲讽几句:瞧瞧,我们村出了个拾牛粪的大画家,牛粪画成了山药豆,哈哈哈……为了登上画家的顶塔,他发现自己已经不会生气了,只有憧憬。李豪想到这些笑了。看了老婆一眼,起身凑到身边,一只手搂住老婆的肩头,一只手擦去老婆挂在脸上委屈的泪珠。

“老婆,日子是过给我们自己的,我才不怕人笑话,我就怕委屈你了,我这就给你出门买一条红裙子。”

“真的?还是耍嘴皮子。”

“真的!我明天就去五台,耍嘴皮子是小狗狗,汪汪汪……”

“专门给我买红裙子,老公,不可能吧?”老婆逗乐了。

他本来想借买“红裙子”机会去见林画家,可又一想,刚买裙子一天时间就可以,见林画家得两天,凌晨五点的早车,九点到达画展地点,第二天返家。脑海里规划好了行程表,他搂紧了老婆的腰,下巴抵在老婆肩膀上:“老婆,我,我去五台得二天时间,麦子喊我父母过来帮忙。”老婆好像听出了猫腻,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。他起先又是似笑非笑的,尔后咳嗽一声:“咳,老婆,说实话吧,林画家在五台开画展,我想去见见,顺便带上我的一幅画让名家指点指点。我的绘画道路走宽了,真正戴上画家的桂冠你就是画家夫人,红裙子一条一条买,让其他婆娘羡慕去吧!你说哩?”李豪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婆一直勾着他,最后那句老婆的目光放平稳了,笑了,脸上像极了水波纹,笑容以鼻子为中心脸颊为湖面,一波一波扩散开来。

老婆麻利地跑到麦田割起了麦子。瞧,老婆右手拿镰刀,脊背弯成了弓,面贴黄土地,左手既准确又狠劲抓住麦身,“嚓”一声,一大把麦子躺在身后。割完一把,镰刀再往前一勾,再一放,一勾一放身后出现密集齐整,仿佛削出一条毛茸茸的金色的地毯铺展开来,给大自然添加了彩纹,别有一番风情。老婆已经汗流浃背,微风吹来,她擦一把汗,伸直腰部喘口气,“呸,呸”吐出两口于掌心,对着丈夫笑笑。

“别动,别动!”他的画笔开始在宣纸上飞舞,好像把自己的绘画技术抖擞抖擞,神情百分百专注在画纸上,由浅入深,挥毫泼墨,每一笔都蕴含着激情,每一笔都蕴含着希望!

这不正是一幅活板《丰收在望》嘛!他反复看了好几遍,再看看老婆,心里充满成就感。老婆喊一声:“快回去吃饭!”他才按了按肚子,真的饿了。饿也的挨着,必须到县城把作品装裱出来去见画家。真还麻烦,李豪挠了一把脑袋。麻烦是小事,主要是烧钱啊!绘画群传出装裱一幅作品至少得三百元。三百元啊!三袋白面,够一家人吃上半年。装还是不装?他手握作品转悠了半天,最后一跺脚:装!翻箱倒柜找出老婆藏的一千元拔腿就走。顶着秋老虎在县城新建路转悠了好一会,装裱店跑了好几家对比价格,最后一家价格定在三百。老板说给他优惠,他说:“拉倒吧,天下乌鸦一般黑!”老板不高兴了,白了他一眼。他笑了,赶忙改口:“天下也有白乌鸦啊,老板,嘿嘿!”老板开心了,说起了装裱的尺码不同价格不同,一般绘画作品都是二十四寸,大了玻璃就压不实卡纸。绘画作品外框绝对不能用传统的刺绣作品的纸质外框,应以简洁明快的木质和铝型材两种为好。老板的意思他明白,不就是得了便宜卖乖嘛,不管怎么说,三百元搞定就好。老板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干活,李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,嘴角咧开,仿佛看一件奇珍异宝。

李豪抱着“珍宝”回家,已近暮色,西边最后一抹色彩反弹在大地,返照在他的脸上,怀中的“珍宝”上,红得耀眼,红得醒目。眨眼之间,无声地暗淡下来。

第二天,一大早,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,老婆起得比鸡都早,给他煮了六七个鸡蛋,鸡蛋营养丰富,耐饥。又帮他收拾东西,把一件领口磨得能看到一条一条纤维的白色衬衫换下来。穿上平时舍不得的只有宴事才拿出来穿的白格子衬衫、蓝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旅游鞋。他拿起一面扇形镜子,左瞧瞧,右看看,喜形于色,摸一把额头:“老婆,我这形象去见林画家不会看出老土吧?”老婆厨房赶出来,捏了捏他的衬衫领口,在他后背从上到下推了推压了皱褶的衬衫,再蹲下揪了揪有点吊起的裤管。

“这条牛仔裤有点小,腿把子都露出了,难看死了,卖了麦子再买条。”老婆站起身说。

“不要了,能穿就行了。”

“看,看,看,买颜料花多少都舍得,买条裤子舍不得?看你那苶球样。(苶球:晋西北地方方言,多指男人没本事,老实。)”老婆白了他一眼,他笑了。笑过后,看了看手腕,火烧了脚后跟似的在地上转了一圈:“不早了,快快快!”老婆赶忙翻箱倒柜找钱,发现少了三百,立刻瞪起了眼:“嗨喂,苶球,过来,钱少了三百,干啥偷了?”李豪赶紧赔笑脸,说自己装裱了画,去见大伽总得有像样的作品。说着抱出藏在书架后面的画拿出来,老婆一看是自己手拿镰刀望着麦田,笑盈盈的模样。把剩下的七百元装在丈夫衬衫口袋,一股喜悦刹那涌上心头,转身抱住丈夫,温顺得如只小猫:“老公,我脾气不好,对不起!”李豪摸摸老婆的秀发,笑了,说已经习惯了老婆的臭脾气,温柔了反而不自在。老婆娇嗔地白了一眼,赶忙帮他收拾东西,送他出了门。

3

坐上大巴四个小时,飞驰到了参展的地点——五台艺术馆。艺术馆的门口人来人往,台阶两旁还有许多人蹲着,他们有的舞弄自己的相机,有的相机对着年轻美女,还有的高谈阔论自己的绘画艺术怎么怎么样。他们穿戴阔气,互相搭讪,好像都是城市的。李豪看着这些人,这些人也看着他,他发现这些人的眼光怪怪的,总是浑身上下打量他。这时,一个女人压低声音说:“这男人一定是农村出来的,乡巴佬,瞧那身打扮,裤子吊半截还穿。”还有一个女人接话,“现在时髦九分裤嘛,人家那是时髦,嘻嘻……”尽管女人们说得很低,可他还是听见了。脸上好像挨了重重一耳光,火辣辣的,弯下腰往下揪了揪库管,脚步不知往哪儿抬,一转身撞到一个中年男人怀里,他一个劲道歉,“对不起……”中年人看上去比李豪大几岁,个子不高,帅气又有气度,和气的一声。“没关系!”李豪尴尬地笑笑。面前的男人一身整洁的灰色西服,皮鞋锃亮,看穿戴也像城里人。指着李豪怀里问:“老弟,你也是来参加画展的,有邀请函?”李豪不明白“邀请函”是什么意思,他摇了摇头,举起自己的“珍宝”信心十足地说:“我带来了一幅作品,让大师指点指点……讨个批评。”不等他说完,中年男人拉着他走到僻静处,接过他怀里的作品看了看,脸上满是惊异,这是一幅成功的作品,把秋的收获、农妇的宁静、柔美和藏在心里的喜悦,画得活灵活现。画家都喜欢一年四季,却对秋情有独钟。秋景,在很多画家的笔下被描绘得栩栩如生,却无法描绘出一幅丰收在望的活板图,这正是一幅难能可贵的作品。

治癫痫病中药有哪些
癫痫发作时周围人该怎么办
癫痫病预防的工作

友情链接:

杨花水性网 | 渠县同城 | 财经英语词汇 | 东风日产车展 | 赛尔号暮光之城 | 未来什么职业好 | 喝酒后全身发红